【卢丹的恶魔】法国历史上离奇的集体附魔事件

看《卢丹的恶魔》难以安稳地做一个旁观者,特别是修女集体蠕动一段……吃饭的时候看这部电影快给我看吐了。

今日分享一部邪典电影《卢丹的恶魔》,电影根据真实事件改编,故事发生在1632-1640年的法国西部小城卢丹。出于过审需要,有些内容会经过简化处理,不做评价

每个人都在谈论魔鬼,每个人都声称知道它藏在哪里

肯·罗素执导的这部1971年电影取材于赫胥黎的《卢丹的恶魔》及约翰·怀廷的戏剧《魔鬼》,由奥列佛·里德饰演神父于尔班·格兰第,瓦妮莎·雷德格雷夫饰演修女院长让娜。

格兰第和让娜是故事的主人公。

肯·罗素

电影改编自17世纪法国的一桩附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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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丹附魔案

1632年秋天,法国西部小城卢丹的一所乌尔苏拉会修道院里,发生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修女集体疯魔。修道院院长让娜与院内几位年轻修女开始在深夜里看见重重鬼影,这件怪事起初是让娜先说出来的,并宣称听到已故前任神父的亡魂在走廊上哭泣。

自卑让娜心生毒计

修道院院长让娜聪颖美丽,虽然个头有点矮但是也不妨碍人们喜欢她。让娜最大的问题在于她的骨头上长了一块很大的瘤子,导致她只能驼着背,斜着脑袋走路,因此让娜本人极度自卑。

让娜

赫胥黎在书中说:与她同时代的绝大部分年轻淑女相比,让娜只受过初级教育,却具有相当高的天赋,人也聪慧。不过,她性格气质不佳,常折磨别人,同时也折磨自己——她便是自己最险恶的敌人。因为残疾,她的肉体毫无魅力可言。

身体上的残疾使让娜长期自卑,特别是在青春躁动的年纪,让娜只能依靠做白日梦来安慰自己。可当梦境破碎,她又被扯回到现实中那个怀春少女,不由叹气,好像生活只剩下修道院高墙围起来的灰暗。

好巧不巧,卢丹城来了一位迷人帅气的神父格兰第,一下击中了她的内心。

格兰第高大健壮、仪表堂堂,有一双又大又黑的眼睛,举止彬彬有礼,言谈妙趣横生还博学多才,卢丹的女性教民没一个不喜欢他的。

格兰第是新来的神父,虽然说在上帝手底下办事,但不妨碍他享受混乱的私生活。让娜自己也清楚这样的帅哥她是高攀不上的,再者格兰第第一次见让娜也没有给她好脸,因此让娜想要占据格兰第的内心必须用另类的手段,于是附魔的动机出现了。

赫胥黎《卢丹的恶魔》

在他的四角帽下,还有一头浓黑茂密的鬈发;他天庭饱满,鹰钩鼻,嘴唇红润、丰满、灵活。他的下巴上留着著名画家凡·戴克那样优雅的胡须,上唇胡须经过勤勉的打理,并涂以发油,使其尖端上翘,沿着两个鼻翼,遥遥相对,就像两个迷人的问号。读过《浮士德》的人若看到他的画像,会以为此人是另一个靡非斯特,多一些肉欲,多一些和蔼,却比原著人物少那么一点点聪明劲儿——不过他穿着的可是神父的华服。——《卢丹的恶魔》

这里不得不提到当时的历史背景,附魔案最终一锤定音火烧格兰第也离不开王室的助力。法国历史上具有权谋的宰相黎塞留与当时的国王路易十三不断将中央集权提上日程。宗教的狂热,禁忌的幻想与中央集权国家机器勾结在一起。

先前的格兰第也曾因为某些事情惹毛了红衣主教黎塞留,他们俩不仅有公仇,还有私仇。格兰第几乎必死。

黎塞留的历史功绩:对内击败胡格诺派、削弱贵族势力、加强中央集权;对外打破哈布斯堡王朝对法国的包围,主导法国参与三十年战争,为法国日后欧陆霸主地位奠定基础。——来源网络

最早只有修道院院长让娜·德·安热和几位修女出现异常,后来规模逐渐扩大。在公开的弥撒与驱魔仪式上,这些平日里贞洁,与世隔绝的修女们突然集体倒地抽搐,身体扭曲成怪异姿势,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吠叫,甚至扯开自己的修女袍,在众目睽睽之下高喊着粗鄙的污言秽语。

赫胥黎的书中描写了当时的驱魔的景象:

在教堂内,经过三次尝试,巴雷成功地使院长嬷嬷抽搐起来。让娜“毫无感觉与理智地”在地上打起了滚。观众们大喜,尤其是当她露出两条大腿的时候。终于,经过许多的“扭曲、恼怒、嚎叫、咬牙切齿后(其中口腔里面两颗牙都被咬断了)”,魔鬼遵命离去,附魔者安静了下来。女院长精疲力竭了,而巴雷则从自己的额头上抹去汗水。现在该轮到米尼翁教士在克莱尔·德·萨泽莉身上、厄塞布神父在那个庶务修女身上、朗吉先生在自称“道成肉身”的加布里埃尔修女身上驱魔了。

在天主教会派来的驱魔神父严厉逼问下,让娜在痛苦与狂喜交替中揭露了被魔鬼附身的秘密。她说她们是被地狱的色欲恶魔“Asmodeus”与“Baal”强行附身!而将这些恶魔召唤进修道院且用巫术诅咒她们的正是神父格兰第。

风流格兰第命丧刑场

格兰第一进卢丹城便成为上流社会聚会的常客,帅气的脸庞让他成为无数贵族女性倾慕的对象。格兰第的风流韵事传遍卢丹,他不仅与多位女性保持亲密关系,甚至让当地地方法官的女儿怀孕。法官恨他,卢丹城内的贵族都想打他,因此他在也卢丹暗暗结下了无数仇家。

当朝宰相黎塞留跟国王路易十三要加强中央集权,派人来卢丹拆城墙。格兰第雄辩把人赶跑了,黎塞留气的牙根痒痒。补充一下,卢丹有重要的新教背景,城防设施的存废关系着地方势力能够保留多少自主。市民不愿意拆城墙,格兰第也支持保留城防,这样子就卷入了拆除防御设施的政治争议。

当时的法国本身就跟教会不太对付,于是政治势力也成为幕后推手,要把潜在的反叛势力通通铲除。

前面说了让娜也是仇人之一,仅仅是因为格兰第没有给让娜好脸,对她冷漠。

当修道院的“附魔事件”传到巴黎,黎塞留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随即指派自己最亲信的密使洛巴德蒙前往小镇全权接管这场巫术审判,彻底从“宗教驱魔”演变成了“国家清洗”。

让娜幻想格兰第

在黎塞留的操纵下,审判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荒诞剧。为了落实神父的罪名,控方在法庭上出示了一份震惊全欧洲的“铁证”,一张宣称从格兰第书房中搜出的与地狱魔王们签订的合约。这张镜像反写且带有大量缩写拉丁文契约现在还保存在法国国家图书馆,大意是:

我们,强大的路西法,在撒旦、别西卜、利维坦、埃利米、阿斯塔罗特及其他魔鬼的协助下,今日接受属于我们的于尔班·格兰第所订立的盟约。

我们许诺给予他女人的爱情、处女之花、修女的贞誉,以及尊荣、享乐和财富。

他将每三日行淫,以醉酒为乐;每年向我们献上一次以鲜血签署的效忠凭证。他将践踏教会的圣事,并向我们祈求。

依照这份契约,他将在人间幸福地生活二十年,此后来到我们中间,诅咒上帝。

订立于地狱,魔鬼议会之中。

签名的魔鬼有:路西法、撒旦、别西卜、利维坦、埃利米、阿斯塔罗特

1634年8月18日,格兰第被判处死刑。

在被带往火刑场之前,他遭受了针对双腿的残酷刑讯。不过他始终没有承认巫术指控,正因为他否认自己同恶魔签订契约,最后他被带到了广场处以火刑。

格兰第虽然死了,但是闹剧还在继续。耶稣会神父让-约瑟夫·叙兰后来来到卢丹参与让娜的驱魔仪式。再往后,驱魔成了一种表演,各地的人都来看驱魔表演。人们刚开始还觉得新鲜,到后来觉得也就那样。

电影里有一个片段是一个巴黎来的王公坐着轿子来卢丹看驱魔表演,说自己带了耶稣的圣物,装在盒子里。盒子靠近让娜的时候她装作很害怕。神父给让娜驱魔的时候,让娜又说因为圣物魔鬼被去除,结果打开盒子一看是空的,啥东西也没有。足以证明驱魔本身就是一场政治表演。

1640年,驱魔仪式被国王叫停,很大程度上因为驱魔不再被政治所需要,而让娜也被认为摆脱了恶魔成为圣女,达官贵人都乐意抬着轿子来探望圣女。

尾声

其实驱魔仪式并非卢丹特色,欧洲许多小镇曾都有过巫术的存在过。在德·塞托的叙述中,普罗旺斯地区艾克斯的戈弗里迪案为后来的附魔事件提供了一个范型,以至于后来的驱魔案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底图:Natural Earth / d3-maps atlas · 点位:地理条目坐标;萨瓦、普鲁士、尼德兰分别以尚贝里、柯尼斯堡、布鲁塞尔为参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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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

[1] Wilhelm E. Mühlmann,Messianismes révolutionnaires du tiers-monde〔《第三世界的革命弥赛亚主义》〕,巴黎:Gallimard,1968,第183页。

[2] Lucien Febvre,载 Annales ESC〔《年鉴:经济、社会、文明》〕,第13卷,1958,第639页。

[3] Alfred Jarry,L’Amour absolu〔《绝对的爱》〕,巴黎:Mercure de France,1964,第81页。

[4] 参见 Detlef Heikamp,〈L’architecture de la métamorphose〉〔〈变形的建筑〉〕,载 L’Œil,第114期,1964年6月,第2—9页。

[5] Henri Lefebvre,Introduction à la modernité〔《现代性导论》〕,巴黎:Minuit,1962,第63—71页。

[6] 这是 Thomas Bensa 关于于尔班·格兰第的著作所用的题名(巴黎:Société d’éditions littéraires,1899)。

[7] 资料目录见 Jean-Joseph Surin,Correspondance〔《书信集》〕,Michel de Certeau 编,巴黎:Desclée De Brouwer,“Bibliothèque européenne”丛书,1966,第92—99页;补充资料见 Robert Mandrou,Magistrats et sorciers en France au XVIIe siècle〔《17世纪法国的司法官与巫师》〕,巴黎:Plon,1968,总导论,第18—70页。

[8] 参见 Michel de Certeau,〈Une mutation culturelle et religieuse. Les magistrats devant les sorciers du XVIIe siècle〉〔〈一场文化与宗教的变迁:面对17世纪巫师的司法官〉〕,载 Revue d’histoire de l’Église de France〔《法国教会史评论》〕,第55卷,1969,第300—319页。

[9] 参见 Henri-Jean Martin,Livre, pouvoirs et société à Paris au XVIIe siècle〔《17世纪巴黎的书籍、权力与社会》〕,日内瓦:Droz,1969,第164—189、253—275页。

[10] Mercure françois〔《法兰西信使》〕,第20卷(1634年),巴黎:E. Richer,1637,第746—78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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