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号称“国内第一款科幻 3A”的《时空低语》也是终于放出了首支 PV。视频时长大约 4 分 47 秒,看完我觉得槽点真的不少,但是想法也确实是有的。评论区的口碑呈现两极分化,有的人说是“下一部《幻》”,也有人说“让我二刷了一遍《牛来》”,不过更多的声音则是“加油”。那么这个视频究竟想表达什么?接下来我们一起来探讨探讨吧!

首先来说一下这款游戏的背景,我觉得还挺励志的。《时空低语》的开发方北京星辰无双算不上行业老牌大厂,团队背景反倒带着点半路转身的戏剧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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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始人濮冠楠有清华数学系求学经历与海外十余年游戏研发履历,2022 年回国创业后,先靠弹幕互动游戏《萌宠宠之战》拿下年流水超 10 亿的成绩,在轻互动赛道快速站稳脚跟。2024 年《黑神话:悟空》上线后,他 48 小时内通关便拍板 all in 单机赛道,将此前积累的 1 亿元资金全部投入《时空低语》项目,带着 22 人、全员平均十余年研发经验的团队,正式攻坚主机级游戏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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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公开信息,《时空低语》定位为纯买断制科幻动作冒险作品,采用虚幻引擎 5 开发,整体研发周期四年,总投入预计超 3 亿元,计划 2028 年正式上线,全程无内购、无抽卡设计。故事背景设定在公元 42 世纪的远未来,玩家将扮演少女 “爱”,在世界尽头与不同时空的伙伴一同探寻存在的意义。游戏剧本源自制作人 18 岁时创作的 22 万字同名科幻小说,该小说已于今年正式出版。

好,背景交代完了,现在来看 PV 本身
视频开头前几十秒,我们可以看到游戏中的世界正在崩塌,女主“小爱”和她的朋友需要在即将毁灭的世界中带走所有文明。这段本身其实非常有力量:世界末日,最后一批人抢救人类文明的火种。这个概念完全可以撑起一部伟大的游戏,但 PV 只给了它一句台词的篇幅,然后就滑向了下一个意象。我感觉它更像一张概念清单,交代了大纲。

但是在内容上开头直接就是暴击啊,先不说扛着摄像机的飞天狐狸、机械恐龙以及各种喊不出名字的克苏鲁生物

就是你这女主的建模,我超威,真的不是“牛来”吗?前段时间人家老外刚夸完咱们国产 3A 的女主建模精致,你这又直接拉低了审美,实在不行学学隔壁的沐小葵好吧

接下来女主在山崖上碰到了一位的古人,对,42 世纪还有古代人。男的问:“哪个是佛?”小爱回答:“都不是,没有完整的神秀,也就没有消失的慧能。渐修顿悟,这个世界从来都有两种选择。”

我查了资料,这段话借禅宗神秀渐修和慧能顿悟的公案阐理:
以 “都不是佛” 破除执着佛像形相的执念,完整实像对应循序打磨心性的渐修,虚化消散之像对应破相离相的顿悟。二者并非高低对立,而是互为根基、共生共存,最终道出人生本就有厚积薄发与认知觉醒两种路径,并无唯一标准答案。
而这位古人,正是生活在 8 世纪的诗仙 – 李白。他本是崇道之人,曾入道箓,以道家思想为根本,但一生广交僧人、流连古寺,浸染禅理,遂取佛中青莲为号,诗中常有空寂、物我两忘的禅境,却并未皈依佛门。佛教于他,是审美养分与失意时的精神慰藉,和老庄思想相融,造就了他诗里通透飘逸的气质。

但是不知怎么滴他就和女主小爱打上了,不得不说这个 BOSS 战还是很华丽的,同时背景的配乐还有大家耳熟能详的《将进酒》。我感觉这段画面跟开头相比不止提升了一个档次,首次让我觉得这款游戏可能有点东西:

随后场地就无缝过渡到了赛博敦煌,李白和女主在赛博朋克佛祖面前继续刚刚没有完成的 BOSS 战,确实够癫:

然而后面的场景更是不按常理出牌:女主和梵高在经典名画《向日葵》中 PK,墨子背着一个叫"墨家村"的东西在废土上行走,寻求一个安全的地方生存。中途还塞了一个科乐美秘技的彩蛋,"上上下下左右左右 BA"。期间女主"小爱"则被反复追问"你到底是谁":

其实我能明显感觉到美术团队在刻意避开西方科幻的审美惯性,没堆千篇一律的赛博霓虹和冰冷太空战舰,而是想把中式美学的柔和科幻世界观的冷揉到同一套骨架里。但是整支 PV 看完,我最大的疑问也挥之不去:敦煌、李白、梵高、墨家、禅宗、存在主义、科乐美秘技等,这些单拎出来都说得通,但看完了整个视频,它到底在讲一个什么故事啊?

结合评论区的一些推测和网上的信息,我的理解是其实中华文化加科幻这个方向本身就是个稀缺的题材,也确实值得有人去做,但稀缺不等于成立。PV 里把敦煌壁画、墨家机关、李白诗词和梵高一股脑丢进同一个画面,如果操作得当,这可以理解为是一种跨越文明的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浪漫,给人一种"在宇宙尽头,所有文化都是平等的灰烬"的感觉。

但前提是你能让观众感受到"为什么是这些人"以及"为什么是这些作品"。梵高在 PV 里出现的方式是"跟我去木星吧,这个世界没有人能理解你",这句台词本身是好的,但它和前面李白的《将进酒》之间有什么结构性关系?它和"世界要毁灭了要带走文化"之间有什么因果关系?我觉得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它只是在扮演一种"文艺符号",而不是一个"角色"呢?

在采访里创始人濮冠楠自己也说,他"觉得中国游戏从业者基本没有审美"。我理解这种焦虑,但"觉得别人没审美"和"自己的审美能落地"之间,我觉得还差着一整个开发管线。
除了 PV 内容上的问题,我另外在思考的是:玩家到底看到了多少真实的游戏内容?从头到尾全是电影化的过场演出镜头,没有一秒钟实机操作画面,没有 UI 界面,没有完整连招演示,没有第一视角的场景探索,说白了就是一支包装精致的概念宣传片。

其实这种 “CG 先行,画饼造势” 的路子,咱们国产玩家实在是见得太多了 。过去几年喊着 “国产 3A 之光” 的项目一抓一大把,PV 个个惊艳,实机一曝光就画质跳水、玩法拉胯,最后要么烂尾要么无限跳票,玩家的信任早就被消耗得所剩无几。我觉得大家的期望很简单:下一次放料,别再拿“看不懂”当遮羞布,给一个能共情的角色切片,哪怕只有十几秒。先用一个垂直切片证明 22 人团队能跑通从叙事到战斗的闭环,再谈 2028。

其实我不是一个纯粹的悲观或者乐观主义者,但大家有没有发现国产游戏圈有一个不正的风气:没做出来嘲笑一切,做出来之后又纷纷倒戈。《黑神话:悟空》立项的时候被嘲了多少年?《影之刃零》首支预告的评论区有多少人在刷"又一个 PPT 游戏"?我其实挺讨厌这种循环的,当然我也不希望它是《牛来》。最后我想说让子弹再飞一会儿,还是坐等一波实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