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救文科生于水深火热之中,至于水深火热怎么来的你别管”
在最近的《All-In Podcast》圆桌节目中,NVIDIA的老板黄仁勋,给出了他的“高考填志愿”指导。过往被人贬为“服务业”的文科,在他看来将在不久后“血洗”计算机领域,一跃成为AI版本的“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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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最近科技圈有两个较火的话题。
第一个,是多家大厂放出AI叙事设计师等岗位,月薪3万起步,招聘要求却不需要硬核的编程能力,而是优先中文、哲学、传播,以及社会学背景。似乎证明了AI行业对文科生的需求。
第二个,是有个文科生“杨天润”,他没写过一行代码,名字却跻身于龙虾(OpenClaw)这个现象级开源项目的卓越贡献者名单中。貌似证明了文科代替理科的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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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杨哥,是金融投行出身。他在投资时,见过太多好的点子因为技术原因无法实现。因此,他要尝试用AI,看AI是否能帮普通人把技术门槛踏平。
周围是十年代码经验的硅谷老兵,而他是一行代码都没写过的素人。对此,杨哥的策略是组建一支虚拟参谋部。三大参谋核心起名Echo、Henry和Elon,分别负责程序架构设计、社区运营,以及技术执行。每个参谋手下,又设置另一批AI,就像真实公司的树状结构,构建起了一支硅基大军。
与传统程序员不同的是,杨哥会给AI写人物小传。他要求每个AI都要把自己当真人,他认为这么做可以发挥AI的创造力:给需求,不给剧本,让一切自然运转,就像王家卫拍电影。
最终,在这套大型角色扮演的玩法下,杨哥顺利地完成了项目。他向OpenClaw共提交了134个PR(一种代码),21个被维护者合并。杨哥也顺利地跻身于贡献榜单中,因而后来被国内的科技爱好者刷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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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子摆在眼前,文科生大有可为。
但相比新闻说的事情,恐怕新闻本身更显文科生的水平。
那份介绍杨哥的报道,叫《文科生72小时杀入GitHub全球榜:我没写一行代码,但指挥了一支AI军队》。尽管内容上没有事实错误,但给懂代码的哥们看了,能评价的也只有新闻学魅力。
OpenClaw是开源项目,我们可以粗暴地比喻成一幅大家一起创作的画。杨哥提交PR,相当于他去提交画两笔的申请,而原作者决定是否保留这两笔。那么,说杨哥21个PR是贡献没错,但剩下113个被拒绝的PR,才是关键问题。
这么说吧,开源项目的维护者多出于兴趣,而那些烂代码,就相当于在那些志愿者的头上倾倒垃圾。我们可以简单计算一下,21除以134通过率就是15.6%。那么请想象一下,如果一个厨师做的菜只有15.6%能吃,一个员工提交的方案只有15.6%能用……你要是老板,会不会想对这种低绩效的员工进行处理?
类似“AI叙事设计师”的新闻,也有被夸大的成分,所谓“月薪3万起步”更是搜遍全网,都找不到一个完全符合新闻条件的“坑”。我倒是找到一个月薪5万的“大模型AI性格设计师”岗位,但要求也是文理兼修,不但需要文科素养,也要对技术感兴趣。
但放宽条件,倒不能说它那个新闻是完全胡编。AI市场对文科的需求大概分为三类,第一类是AI叙事架构师,职责是校准模型价值观导向、规避伦理风险,职权广、薪资高。但招聘方要求的是媒体大拿、专业学者,且不说数量有限,也和所谓“文科毕业生”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第二类AI训练师,工作内容是把AI训练得更像人,但实际就是给AI的耗材,等AI徒弟出师后,师傅就要饿死。
第三类更扯淡,叫AI内容运营,本质就是把我们这些人类编辑赛博飞升了。因为,一个AI内容运营能带3个以上的AI编辑,那原来的三个活人编辑,就可以被踢出去。
在英国《卫报》2月的一篇采访里,有个55岁的资深媒体人,她被邀请去做“新人职业培训”。然而,新人的低素质令她抓狂,不仅标点乱用,常识错误更是莫名其妙。几个月后,公司确认了她早就埋在心里的猜想,原来她带的徒弟没有一个活人,但现在AI已经出师,那她要么选择辞职,要么选择降薪。
在“战马工作室翻译”的帖子下,也有人表达了类似情况。那些译者,虽然暂时没收到“辞退信”,但也被上级强制要求使用AI。因此,当别人问他们工作内容时,他们的回答只有四个字“自掘坟墓”。以至于他们至今也说不清,到底应该为AI犯蠢害自己加班而抓狂,还是该为AI变聪明了而感到焦虑。
换言之,至少目前所谓的科技公司的文科生需求,就像《龙珠》里盖罗博士对武道家的需求。他们是看好武道家、重用武道家,但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让沙鲁吃掉武道家,帮助沙鲁变成究极生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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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回头来看,至少在目前的就业市场,文科生并没有新闻里吹捧的那么乐观。尤其我作为一个文科大类下的游戏媒体编辑,见到AI更是汗流浃背、瑟瑟发抖。
因为就在前不久,海外的一位男娘同行站出来爆过料,称他的工作已经被AI编辑替代。甚至,那个AI还负责了《生化危机 安魂曲》的游戏评测工作,而它的评分,甚至一度作为媒体VideoGamer的评分,被收录到权威评分网站Metacritic里。
按该站介绍,布莱恩拥有丰富的行业知识,作为一名资深玩家对开放世界和FPS游戏充满热情。但事实上,这些介绍纯属扯淡,布莱恩根本就不是人类。不论是它在《生化危机 安魂曲》的评测的标题中称这代是系列的“最终结局”,还是评测中说本作是里昂的“最后一舞”,这些都是实锤的事实性错误。
以至于我想破头,也没整明白AI到底是靠哪个芯片,来感受游戏乐趣的?只可惜,这个AI没有写过成人游戏的评测——否则,我至少可以去写一本书,叫《机器死宅会电子Boki吗?》。
据Copilot报道,这家叫VideoGamer的游戏媒体,于年初被新公司收购。这家新的公司裁掉了大部分游戏编辑,仅留下一支精简的AI团队,未来的策略是把网站流量导入“菠菜竞猜”和加密货币。
报道末尾,文章强调了AI垃圾内容对游戏行业造成的潜在风险。但荒诞的是,收购VideoGamer的公司正是Copilot。换句话说,这篇批评AI垃圾的文章也是AI写的,它来自硅基生命的自我反省。

综上我们可以确定,不光是工具性的工作,创造性的工作也正在被AI代替。也许,现在的人类在文科工作上普遍做得更精准、更优秀,更能打动受众。但AI的优势一直是便宜,也就注定了文科的基础岗位,会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遭遇冲击。
老黄也许是对的,文科生在未来可以像“杨天润”那样,依靠敏锐的市场嗅觉、精确的表达和高效的指挥,领导一支AI大军,然后去与理工科程序员竞争。
但所谓AI救文科生于水深火热中……只要别去问水深火热怎么来的就行。
而文科生现在又凭什么相信,毒打他们的AI能改变版本环境?
参考资料:
1.极客公园:文科生72小时杀入GitHub全球榜:我没写一行代码,但指挥了一支AI军队
2.知乎:如何评价文章“文科生 72 小时杀入 GitHub 全球榜?
3.Reddit:我本来要为 VideoGamer 评测《生化危机 安魂曲》,结果被 AI 取代了
4.卫报:员工正在训练人工智能来代替自己
